燈一關掉,就感覺眼皮一陣緊。
胃部開始糾結,意識到膝蓋下的枕頭歪斜著一邊,原本應該墊高的小腿,竟然呈現著奇異彎曲的姿勢,難怪無法入睡,蘭恩這樣對著自己說。一找到問題的原因,很快調整好兩條腿的姿勢,恢復平日舊有的習慣。告訴自己沒事的,已經調整好姿勢,現在要做就只有像平常一樣,入睡。酸緊的眼皮一陣熱辣襲來,努努著鼻頭企圖轉移注意力。不得不承認,這個假動作一點幫助都沒有。緩緩將臉朝向左邊,熱辣辣的感覺堆積在眼窩,再調整一下角度,堆積得越來越多了。
終於,無法再喬角度了。暖熱的一股腦兒傾瀉下來。
哎呀! 不是才剛敷臉嗎? 這樣一來,鹽分不就壞了保濕嗎? 是不是得重新洗臉呢? 心理忙碌的叨唸,也無法讓蘭恩稍稍放掉胃部的緊張。假動作二,仍舊失敗。下意識對自己說了,沒事!明天會更好的......
明天? 誰說的? 南傳佛教都說了,輪迴是不斷的重複無窮止盡的嗎? 既然如此,哪裡來的更好? 明天有啥理由會更好呢? 立馬放掉這個想法,蘭恩跳出來告訴自己。對! 明天不會更好的。我現在所感受到的一切難過,都是很平凡的,是無數的人現在正在經歷的,一點也不特別,更不會是天塌下來的毀滅。就算現在並非正在經歷,過去也或多或少經歷過。蘭恩,你不特別,也沒有特權可以豁免。也理當如同大家一樣,領受著這一切。
能這樣想真的好多了! 身體平靜下來,緊貼著彈簧床墊。緊縮的眉頭也放鬆了,雖然沒被暖熱的放過,但至少速度緩和不少。膝蓋能夠再往床鋪下沉一些些,肩頭也是。緩緩的深深的吸一口氣,想著這世界上跟我遭遇一樣困境的人很多很多,我所經歷的真的一點也不特別,我很理解也感受著這一切。吸飽了一口氣選擇緩緩地吐出,想著我接受這些痛苦與矛盾,希望這世上的痛苦與矛盾都能轉化成為平靜與安和。來回吸吐了幾次,吸的時候感同身受他人的痛苦;吐的時候把希望與平和放送出去。這跟慢跑不太一樣。慢跑時鼻子吸入溫度較低的空氣,涼涼的空氣到達肺部,再從口腔吐出滿腔灼熱。
自他法恰恰相反。吸進去的是灼熱的痛苦,吐出來的是清涼的祝福。
來回做了幾次,心情緩和了些。開始能像平常一樣,默念著心經。256字,重複三次不到就睡著了。再醒來時感覺胸口像被籃球砸過一樣悶痛,喉嚨也承受著乾燒感,全身痠麻無法起身,眼角也還是些許的微濕。不記得的夢境,依稀透著沉重的遺憾。但,總比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強多了吧!
走在馬路上也做自他法練習,無時無刻感受自己當下的痛苦,體會他人痛苦的感受,替這個空間與世界注入一些些寧靜祥和。就這樣吧! 這陣子就繼續練習著自他法吧! 感受自己的傷痛,也相信自己並不特別不孤單。如果這是身為人類的一種必經情緒,就讓它穿透身體吧~ 讓腦袋理解吧~ 讓心靈接受吧~ 希望一切眾生都能離苦得樂解冤釋緣吧!
